万里夫妇相爱在战地 几十年风雨同舟

万里儿媳王晓民回忆说:“婆婆丧失的最后一个记忆,应该说直至最后也没有从记忆中消失的惟一,就是她钟爱的丈夫。

“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委员长万里的情感与家庭生活,外界鲜有人知。他的情感和家庭生活,与老百姓有什么不一样吗?记者前往北京采访了万老的长子、现任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长万伯翱,呈现万里在家庭生活中爱挚情深、高风亮节、令人可亲可敬的一面。”

相爱在战火硝烟里

万里1916年12月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一户贫民家庭。他的父亲在阎锡山部队担任下级军官,后来在抗击日军的战斗中牺牲;母亲牛惠芳给地主洗衣、打短工,艰辛地养育着一儿二女。1933年,万里考入了曲阜二师。那时,万里的姑姑万丹如(曾是冀鲁豫解放区第一个女专员,解放后曾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已经参加了革命,这深深地影响了万里,使他在1936年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开始了革命生涯。

1940年,对于万里是值得纪念的一年。这年8月18日,他和边涛在抗日战争最残酷的“反扫荡”中结为连理。边涛,原名边其馨,1920年生,属猴,家住山东省长清县县城西太平街。长清县城距济南仅60里,地理上的优势使这里信息灵通,在本世纪初较早地接受了近现代思想。

边涛的父亲是一位农民,家中有微薄的几亩地,充其量是一个中下等收入的家庭。边涛兄妹三人,她排第二,哥哥叫边其香。香、馨,是具有浓烈的香气的意思,这名字颇有诗意。边涛6岁时,父亲把她送入了离家很近的女子小学读书。在当时能供女孩子读书,可见老人家的思想是比较开放的。当读完四年书时,女子小学和另外一所模范小学合并,称长清县立第二小学,边涛就在第二小学读完了五、六年级。1932年春,边涛考人了县立中学简易师范班。边涛之所以报考简易师范班,是因为家境贫寒,简易师范班不但不收取学费,每月还发给两元钱的津贴。简易师范班学制四年。据边涛的同学、离休老教师张文金回忆,边涛学习十分刻苦:不管怎么困难,从不缺一节课。她喜欢音乐、绘画,字写得不错。她最喜欢读进步的课外书籍,如鲁迅的作品、萧伯纳的著作,她都阅读过。1936年春,边涛在简易师范班毕业后,回到了她的母校县立第二小学教书,开始步人社会。不论是在简易师范班,还是当小学教师,边涛都积极从事社会活动。她到集市上募捐,救济当时住在长清县城的难民;也曾参加了育才教育用品消费合作社举办的抗日宣传组织活动。她还参加了县立中学成立的“母校同学会”,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救亡主张。抗日战争爆发后,边涛全身心地投入到抗日救亡工作中。1937年底,日军占领长清县城,边涛转移到县南部的大峰山区,不久便参加了抗日部队。1939年6月,中共长清县委为了加强妇女工作,动员广大妇女参加抗日斗争,将边涛以及朱慧、勒韬、王桂荣、孟叶鸣等从部队调回到地方。她们组成了以王桂荣为队长、朱慧为副队长的妇女抗日工作队,深人乡村,进行抗日的宣传、组织工作,培养了一批妇女骨干,为组建县、区妇救会莫定了基础。

1948年底,身为中共冀鲁豫边区党委委员、秘书长的万里,受命担任2野第5兵团南下干部支队参谋长,随刘邓大军解放了南京,又被任命为南京市军管会财委副主任、经济部长、建设局长;随后,又挺进大西南,担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工业部长。在那10年艰苦卓绝的战火硝烟中,边涛与万里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更深挚,先后生下了万伯翱等5个子女。

忍痛将孩子交别人喂养

边涛与万里结婚后,就在运西地区工作。在那紧张的战争环境中,新婚的万里和边涛没有住在一起,而是各自忙碌着己的事情。边涛当时住在鄄城县大埝乡调堆寺村的一户人家里。这是一个特殊的家庭,只有母女两人。女主人是这村一个地主的妻子,因为没有为地主生下男孩,长期遭受虐待。后来这个地主又娶了一房,在后老婆的唆使下,地主变本加厉地虐待第一个妻子,时常寻找借口进行殴打。女主人忍无可忍,最终领着女儿同地主分了家,单独居往。可以想象,女主人的精神受到何等的压抑,处境是何等的凄慘。所幸,她有一个女儿。女孩的名字叫李曼青,这是一个从小就目睹封建家庭黑暗现实的女性,浑身充满着反抗的精神。当边涛等到这一地区宣传抗日,宣传革命,发动群众时,刚刚十几岁的李曼青就投入到抗日的洪流之中。女儿投身抗战,母亲也获得了解放。这位女主人就像解除了千斤重负,千恩万谢共产党,一心一意支持抗日。

1943年,初次怀孕的边涛面临着到哪里生孩子这一棘手问题。当地老百姓有一个风俗,不愿意别的女人在自己家里生孩子,说是冲了运气会带来灾难。当李曼青的母亲得知边涛正在为难时,便爽朗地对边涛说:“不要发愁,就在我家里。”李曼青家不仅住着边涛,还有另一位孕妇李虹,一个在西间,一个在东间。这里简直成了革命者后代的摇篮。李虹是白桦的夫人。白桦曾任运西地区宣传部副部长、部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先后任天津市委宣传部部长、天津市政府副市长、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及党组书记。堆寺村离敌人的据点不远,时常有小股敌人前来骚扰。李曼青的母亲怕有闪失,就在屋内床底下挖了地道,地道可直通村外,一旦敌人来了,就让边涛和李虹从地道中逃走。边涛、李虹看到在屋内挖地道,赶忙阻止说不要挖,下大雨时房子会塌的。李曼青的母亲摆摆手说这没什么,救人要紧。觉醒了的人民群众,为革命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就这样,两位革命者的后代安全诞生在这座房子里。

母女两人的一户人家突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为了安全,李曼青和她母亲就联系把边涛的孩子送到附近的张苏尹楼村的王梅英家寄养。王梅英是一名中共党员、村妇救会主任,十分热心抗日事业。碰巧,她刚生下一个女孩夭折了,由她来喂养婴儿,不易引起人们的怀疑。就这样,边涛忍痛将孩子交给别人喂养,又投入到抗日斗争之中。万里、边涛这一代革命者,对人民的事业、革命事业,就是如此忠心不二。至今,当颤巍巍的李曼青老人向笔者介绍情况时还称赞万里:“一心扑在抗日事业上,一点也不考虑自己,记得上级发给万里的一套棉衣,补了又补,夏天发霉长了长长的毛,冬天拿出来拍打拍打又穿上。”没有这种奉献精神,革命事业是不可能成功的!

培植革命传统家风

1950年进入重庆后,万里在邓小平手下工作。边涛把长子伯翱和次子仲翔送入西南军政人民小学读书,这里的校长就是邓小平的夫人卓琳。因此,两家的交往更深,万里此后的革命生涯尤其在文革中随着邓小平一起上下起落。

1952年,万里调到北京担任城市建设部部长,边涛也调到建工部担任处长。那时万里家住在东四,部机关却在百万庄。夫妇俩虽然同在一个部工作,但万里秉公无私,从不让夫人乘他的专车一起去上班。每天清晨,边涛起床安排了家务,就独自去乘公汽,换二三次车去上班,只是遇到大雪时偶尔顺搭万里的专车一次。万里的清廉,边涛的正直,使几个孩子从小深受教益。

万里夫妇对万老太太极其尊敬,即便如此,遇上老太太生病,万里却从不用公车送老太太去医院,而是去雇三轮车。老太太很爱看戏,万里夫妇也从不利用职权去要票;老太太也通情达理,总是对万里夫妇说:“不让你们送,我自己去。”老人家就迈着一双小脚去戏院,还省钱只买边上的座位。张君秋、云燕铭等京剧表演艺术家看到万老太太这样,对万伯翱说:“我们总是看到一位银发老太太在最角落的地方看我们的戏。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万老太太啊!”

万里夫妇看到老太太这样善解人意,对老太太更加照顾得无微不至,尽力去补偿;给她订牛奶,买茶叶,有水果点心时总是首先送给她一份。边涛每月还亲自给老太太10元零花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边涛和老太太的关系相处得尤其融洽。看到边涛既要上班工作,又要管家务,老太太也特别体谅儿媳持家的艰辛。改薪金制后,5个孩子3个上学两个入托,家里的生活不富裕,老太太就帮着边涛尽可能地节俭。万伯翱那时的衣服,都是老太太用万里穿旧的衣服改做的,一双线袜补了七八次,补得连原来的棉线一点不剩。

万里平时工作忙,却总是不忘利用有限的休息时间与家人团聚。他带全家人去颐和园看雪景,爬长城,去时自备吃的,连白开水也不忘记带;一家人饿了就围坐在桃林里,用塑料布一铺,摆上吃的喝的将就一餐,没有上饭馆的习惯。每遇这样难得的机会,就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万里夫妇从不假公济私的品质,使孩子们建立起了爱自己、爱亲人、更爱国家的良好家风。

夫妇几十年来风雨同舟

文革中,万里被关进秦城监狱,边涛被发配到了河南驻马店“五七干校”,万老太太和5个孙儿孙女则被赶到永丁定坑一个简易楼六层的两间房(无厅)里。但是,无论造反派怎么斗边涛,她始终坚信万里是个正直的革命家。

那时,万伯翱早已被万里送往河南周口一家农场劳动锻炼,他得知母亲也被发配到了河南,深为她的身体担心。

有年冬天,万伯翱偷偷从周口搭了火车换长途汽车风尘仆仆几百里,赶去探望母亲,带去了自己劳动收获的苹果、蜂蜜;为了母亲劳动中喝水方便点,他还千里迢迢抱了个竹套开水瓶。到了“五七干校”,他看到在席卷的黄沙中,母亲正艰难地在水井旁洗着饭盒,他试了一下那水,真是冰冷刺骨!到了母亲住的地方,他看见母亲和年轻人同睡在坚硬的大通铺上,下面垫的是麦草。她已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啊,身体又是那样的不好。万伯翱心里难受 极 了,可 是 母 亲 却 是 那 么 高兴,把长子一一介绍给她的“难友”。

次日,万伯翱依依难舍地离开时,她却很自信地说:“你爸爸没错。党中央迟早会解放他,别太担心。”

果然,1973年,万里再度出任 北 京 市 委 书 记、革 委 会 副 主任,随后临危受命调任铁道部部长,整顿当时国民经济最薄弱的首 要 环 节。他 提 出 了“四 通 八达,多装快跑,安全正点”的口号,人们估计要3年才能整顿好的目 标,他 力 排“四 人 帮”的 干扰,用半年时间就实现了。可是不 久,随 着 邓 小 平 的 又 一 次 下台,万里再次受到冲击,被剥夺了领导权,被批斗和气得患了重病,住进了北京医院。

粉碎“四人帮”后,万里担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省军区第一政委,他仿佛忘记了过去挨整的“教训”,支持小岗村实行“包产到户”,吹响了中国农村改革的进军号….。.万里挨整时,边涛信任他;万里“孤立”地 顶 风 而 上 时,边 涛 支 持他;万里成功时,边涛敬佩他。万伯翱说:父母几十年来的风雨同舟、同甘共苦,是我们的典范。

晚年深情执手相携

万里从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的职位上退下来后,与夫人边涛的晚年情爱更加深挚。

边涛晚年行走不便,有些老年痴呆症。当年,是边涛对万里照顾得精心有加,如今是万里对边涛无微不至地照顾。以前很少顾得上厨房事务的万里,退下来后也得管管厨房,做最好吃的饭菜给夫人加强营养。

天气好时,他搀扶着夫人散步;夏天里,他就和夫人来到湖边,轻轻扶夫人坐进藤椅,拉着夫人的手讲湖中景色。万伯翱为母亲请了个保姆,万里高兴得直乐。他也许知道,儿孙的这份孝心是他们几十年来言传身教的结果啊!

万里晚年的爱好依然很多,担任着国家网球协会、桥牌协会名誉主席,曾荣获“奥林匹克勋章”金奖,被世界桥联和北美桥联授予最高荣誉奖和世界冠军金牌奖;他不仅以自己的行动带动人们锻炼身体,而且以这样的活动进行一些必要的外事交流,继续身体力行地为国家强盛尽心尽力。他先后被美国马里兰大学授予公共服务荣誉博士学位、被美国霍普金斯大学授予人文学荣誉博士学位、被加拿大里加纳大学授予法学荣誉博士学位。每每出门参加了某场体育竞赛活动,他回到家里就说给夫人听,与夫人一起分享快乐。晚年的他特别珍惜天伦之乐:每到周六,他都亲自张罗厨房做好饭菜,等着儿孙们回来聚首….。.

对于自己和夫人的情爱,万里特别自豪。他们金婚时,他特地让全家团聚,一起庆贺,这使夫人特别高兴。可对于他自己的生日寿诞,却不办什么酒宴。但是,每年在他的寿诞到来时,胡锦涛、江泽民、李瑞环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却没有忘记,到他家或派人向他祝寿。说起他和边涛60多年的笃爱深情,老战友们常对他乐呵呵地说:“这么多年过来了,你们真是模范夫妻,典型知音!您呀,是模范丈夫啊!”每听到这样的话,万里就自豪地开心而笑。

然而,2003年10月19日上午9点55分,边涛在家里病情突发逝世!87岁的万里难抑悲情,趴在老伴的遗体上放声恸哭:“你走了,我怎么办呀?”闻讯赶到的李瑞环看到这一幕也泪流不止。

万里儿媳王晓民回忆说:“多年 来 公 公 婆 婆 生 活 起 居 十 分 规律,而且保留着一个习惯,每天晚饭后两人都要手拉手坐在一起看电视。婆婆最依恋的是她的丈夫,她丧失的最后一个记忆,应该说直至最后也没有从记忆中消失的惟一,就是她钟爱的丈夫。”

边涛离去后,万里每天都放边涛生前喜爱的音乐——《五月的鲜花》。而她的房间,至今丝毫没有改变,床边摆放着鲜花,床头挂着她的遗像,房间里挂满了她和家人的照片。

在她生前,家里吃饭的桌子是一个直径1.6米的圆桌,来人时就搭成径长2米的大圆桌;在她去世后至今,家里再也没有换过大桌子;她吃饭的位置至今没有动过,万里和孩子们在饭桌前一直留着她坐过的扶手椅,桌上摆放着她的餐盘碗筷,日日如此,餐餐如此。逢年过节,家里人都聚齐了,即便吃饭时坐不下了,也没人去坐她的椅子。在每个人的心中,那个空位代表着她无形的 参 与 和 他 们 对 她 无 法 割 舍 的依恋。

(原始来源:泰山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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